这本书的採访其实不是很容易,得遇到愿意受访、说出心路历程的小农,也需要实地探访农作以确保真实性,还得将收成与採访的时间抓得刚好才能完成。

知道我为採访名单头疼的好朋友朵拉,大方地分享了搬去台南之后收集到的口袋名单,趁着一次去台南採访时,跟着她拜访位于台南市水仙宫市场的「小温蔬菜坊」,原本希望能藉由小温,推荐更多在地农人,后来发现小温家里本身就产农作,採取父子二代产销合一的模式。而小温十几年的广告背景,让蔬菜坊整体的风格清新自然,从摆设到字体,一看就知道有专业的设计背景支撑着。

虽是初次见面,却与摊主小温和雅晴有着熟悉感,所以即使知道他们平时并不太开放参观农作,我还是厚着脸皮要求採访,也很幸运地成行。

「小温蔬菜坊」位于台南,但家里的菇寮和农地在高雄市永安区,在台南的市场拍完照之后,又另约了一天,搭着火车晃到高雄,再坐上小温家结实的小货车前往农场,纵然遇上南部难得的大暴雨,并没有浇熄我们的热情,而这趟採访,也在豔阳高照和狂风暴雨的交替中,略带戏剧化地完成了。

父子二代携手,将产销合一最大化优势

一进菇寮就看到温爸爸用大锅煮着黑木耳,一面说明黑木耳的营养价值极高、喝起来像燕窝,一面叨念也许待会就能给我们喝到现煮的木耳露了;温妈妈则在一旁将採好的杏鲍菇和酒杯菇依大小分类包装,看他们熟悉的操作,很难想像小温家原本并不是从事这个行业。原来在十几年前,小温读高中的时候,家中工厂订单日渐萎缩,温爸爸开始思考着转型,发现当时控温的菇寮还不盛行,在南部也没有这样的聚落,因此决定尝试种植温控的菇类,像是杏鲍菇,另外也种植常温菇类,例如:灵芝、珊瑚菇、白雪菇、木耳、酒杯菇、秀珍菇等。

家里种植的菇类以生鲜为主,唯有灵芝会日晒,也有做成如木耳露、灵芝茶等加工品。一开始拿到批发市场贩售,进而演变成批发给别人卖,又经由很多人介绍,也有部分的直客销售。

小温家的菇种类不少,全都是用RO过滤水种植,温爸爸说,每种菇的给水量、温度不一,要控制好才行。一开始先参加彰化的产销班学习,除了技术的合作之外,也能集中力量跟厂商反应,现在菇的产量和品质都很稳定。

而身为高雄人的小温和台北人的雅晴,本来都在台北做设计的工作,过几年之后,他俩觉得与其为人打工,不如自己做老闆,决定回小温的家乡务农并做农产品销售的生意。家里除了菇寮之外,旁边有一块农地,本来小温的爷爷、奶奶就在种菜,使用低农药、天然介质的方法,之后由回乡的小温接手种植,选择无毒、无农药,使用有机肥及自作堆肥,不用除草剂,一律使用人工除草及小机器除草的种植方式。

在蔬菜坊里,常常会看到很特别的蔬菜,而小温家的农地不算小,该如何判断要种什幺呢?

小温和雅晴说,第一年种了超级多品种,慢慢觉得需要作市场的区隔,除了线上的农民在种植的农作物,自己也想种一些不一样的作物或是选择特别的农产贩售,所以会看到黑金钢丝瓜、无花果和各种生菜类。这是个不断调整的过程,边看市场上需要什幺、可能被启发的需求,边决定要种或是卖什幺,这样才能掌握真正产销合一的优势。

高雄人到台南摆摊,选物标準与他人不同

至于在高雄种植的他们,为什幺要去台南摆摊呢?在台南读书的小温,熟悉台南,觉得地缘关係较多,从市中心到各区大都是30-40 分钟,送货交通比较方便;相对高雄是狭长地形较不便利,且永安到高雄市区,和到台南的距离是一样的,因此索性选择了台南。

回想在市场看到小温家多采多姿的蔬菜,很好奇初期就是这样的规模吗?小温回答,一开始只是想卖自家种植的菇类和蔬菜,后来发现市场的需求很多元化,决定增加选物,本来也有卖惯行农法的作物和进口农品,后来逐渐改变想法,决定改贩卖在地的、有机无毒的好产品。

谈起除了自家种的菜,小温蔬菜坊选物的标準,雅晴表示,除了在地种植、有机无毒之外,所有选择贩卖的蔬菜,都必须亲眼确认过种植状态,并与农人相互了解。他们也曾遇过农人觉得农药是对农作物,除草剂是对草的,是不一样的东西,只有用除草剂没有用农药,而认定自己是友善种植这样误认的状态;而这些问题,都需要与农人有较深入的沟通才能觉察。

再来就是选择的品项需要有别于一般的蔬菜摊,种植的方法是有机或无毒的农场及小农,人力、资材等成本会比较高,而自己种的菜价格就会调得较低一点,因为不需要被盘商剥削,所以回馈给消费者。

收服婆婆妈妈,从不被理解到接受

在传统的水仙宫市场看到文艺气息浓厚的「小温蔬菜坊」,不免疑惑客源会是谁。小温笑着说,一开始来买菜的婆婆妈妈,大多是好奇地观望,直觉这样有设计感的菜摊卖的菜一定很贵;对有机种植的蔬菜也不太能接受,挑剔菜长得不好看,也非常喜欢杀价,一直到现在看到他们还在卖,才开始接受与尝试。

而蔬菜坊营业一年之后在网路上逐渐打开知名度,也被更多的年轻人认识,所以一些餐厅和小型的工作室会来寻求合作。而这半年有许多新手妈妈,因为想给孩子吃更健康安心的食材,选购小温的蔬菜来做副食品。雅晴解释,其实他们并没有设定目标客群,只要是想买好蔬菜的人,无论採买的数量多少都好,只希望大家都能吃得到、吃得完。

小温和雅晴这幺年轻,真的耐得住农作的辛苦和单调吗?有没有想要放弃呢?两人相视一笑,坚定地表示,刚开始觉得很辛苦,因为一整年都在忙、几乎没有休假,不是要去摆摊,就是要拜访农人拿菜,第一年还要去批发市场,每天凌晨3点就要起床。现在比较熟练,速度也加快许多,可以睡到清晨5点,菜摊营业到中午,而一週会有两天的下午去送菜,说真的是很耗体力的工作。

但身体的劳累比不过心理的冲击,很多婆婆妈妈「好心」地质问他们:「年轻人为什幺不去上班好好工作?而要在这里卖菜?」这时候两人就会觉得有点洩气,因为他们种菜、卖菜并非为了好玩,而是把健康有机的蔬菜和友善土地的概念分享给更多人,这是他们给自己的使命,也是非常看重的工作。当客人不断嫌弃新鲜却不一定好看的农产品,会有种不被了解的委屈。

还好这两年慢慢地认识了很多在做一样事情的人,感觉自己不再那幺孤单,经由这些合作伙伴的介绍,也扩展了更多客户。例如:台南市的「岛旬」餐厅,老闆阿光非常重视食材,也很擅长将食物的原味加上举重若轻的调味,做成美味的蔬食料理。当初阿光来到「小温蔬菜坊」只是不断观察,还和小温大眼瞪小眼了很久,后来开始尝试购买,认可后才表明自己的身分,还推荐了很多客人去购买。

问起最开心而骄傲的事情,两人毫不犹豫地回答,最高兴客人订了菜,回家做了料理再回来分享给他们,而因为能吃到新鲜食材的原味,导致很多客人发现,以前不敢吃的食材现在都敢吃了,彷彿开启了料理和食材的另一扇窗。

书籍介绍

本文摘录自《田野里的生活家:12位在地小农的种植故事╳43道美味食谱提案》,四块玉文创出版
*透过以上连结购书,《关键评论网》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。

作者:史法兰

你知道,小农的一天是怎幺度过的吗?
他们以双脚稳实地踏在泥土地上,
留下辛勤的汗珠,用最善待土地的农法耕作,
只为种出不愧对自己和土地的食材。

与小农怀着同样理念,希望能回归自然的初衷,
经营着「找找私厨」的史法兰踏上寻访小农的旅程。
从东部为起点,行经宜兰、台东、高雄、台南、台中……
只为寻找不愧对自己和料理的食材。
本书使用友善耕作的食材,煮出富有灵魂的创意料理,
吃得到食材原味,让身心回归初衷、回归自然。
好好料理,好好品尝,就是对台湾农业最好的回报。
希望你也可以在这本书里,看见一片最朴实美好的田野风景。

本书特色
►12位在地小农,不一样的人生故事
有毅然转职的;有传承父辈、为家人健康而从农的;也有致力于推广自然农法、友善土地观念的小农……

►40+3道食谱提案,餐桌上的创意美味
运用小农栽种的天然食材,加上私厨的奇思妙想,烹调出无负担的好味道。

►农法大哉问,是生活态度,也是哲学。
每位小农都有自己友善土地的方式,包含不使用农药和除草剂的自然农法;如苦行般的秀明农法;还有用牛角和牛粪製作堆肥的BD农法……

《田野里的生活家》:传统市场「小清新」,收服婆婆妈妈的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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